宗祠守卫 铁血丹心第五章 老族长的忧虑

宗祠守卫 铁血丹心第五章 老族长的忧虑

当天傍晚，王家宗祠的偏厅里点了四盏白炽灯，把六张拼在一起的小学生课桌照得亮堂堂。老族长王德厚坐在主位太师椅上，王建伟坐在他右手边，小雯，林教授的外孙女，王建伟的外甥女，坐在角落里摆弄手机。

再往外，是保卫派的七八个族人，有六十多的老叔，也有三十来岁的堂兄弟。王留军按王建伟的吩咐，坐在靠门的位置，跷着二郎腿嗑瓜子，一副我就是来听听的样子。

“情况就是这个情况。”王建伟把今天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：档案被卡，文物局小陈的建议，鼎盛文旅的电话，还有王留军从张建民那里听来的话。

“明天我去会会他们。”王建伟合上笔记本，“走之前，有两件事需要大家定。”

“第一件，咱们得统一口径。宗祠不拆、这个底线，谁来谈都不能松口。可以谈保护性修缮，可以谈周边环境整治，但宗祠本身原地不动。”一圈人点头。

“第二件，我们需要一份东西：全体王家村成年族人的签名，表明我们不同意拆除宗祠。这不是闹事，这是向政府表明民意基础。将来无论谈判还是走法律程序，这份签名都是证据。”

“签名的事我来跑。”王留军难得主动，“我在村里混了这些年，别的不行，挨家挨户敲门还是会的。”

老族长咳了一声，缓缓开口：“跑腿可以，但你那张嘴得管住。签名的事别乱许诺，别说什么签了名给好处、这是要担责任的事，得让人家心甘情愿。”

“叔爷您放心，我明白。”

事情议完，众人散去，偏厅里只剩老族长、王建伟、王留军和小雯。老族长看了小雯一眼：“丫头，你那个手机，今天拍了什么？”

小雯立刻来了精神：“太姥爷！我把公示拍了，还在村里拍了老房子的照片。另外，”她压低声音，翻出一张照片，“今天下午有辆陌生面包车在祠堂后面转悠，我顺手拍下来了，车牌号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
王建伟凑过去一看，照片有些糊，但车牌能辨认出前几位：“干得好。留着别删。”

老族长冲小雯摆摆手：“去厨房帮我烧壶水。”等小雯出去了，他才转向王建伟：“建伟，我今天听广播，说省里正在搞什么历史建筑普查。你那个陈科员的主意是对的，申请得抓紧。但我担心一件事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文物局那边就算受理了，勘察、认定、公示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最快也得小半年。可鼎盛文旅那边，你觉得他们能等？”

王建伟沉默了一下：“不会。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年底前完成拆迁动员，明年开春动工。不会给我们半年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两条腿走路。一条是明面上的：递申请、找媒体、等文物局程序。另一条是暗线上的：摸清楚鼎盛文旅的底，尤其是他们跟市里那位副市长到底什么关系。只要找到利益输送的痕迹，他们比我们更怕见光。”

老族长看了他好一阵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你这套，跟你爷爷一个路子。他当年跟人争水源，明面上敲锣打鼓去县里告状，背地里早就把对方账本抄了一份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那家人在县里有人，官司输了。但你爷爷拿着抄来的账本，直接递到了地区行署。”老族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那家人后来见了你爷爷绕道走。不过，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你爷爷那回也吃了大亏。对方半夜找人砸了咱家老屋的窗户，你奶奶受了惊吓，一病就是三个月。”

老族长盯着王建伟：“我说这些，是让你想清楚。鼎盛文旅背后的人，比当年那家人只大不小。你今天是做传媒的，有公司有员工，不像你爷爷当年光脚不怕穿鞋的。人家要给你使绊子，你扛得住？”

王建伟没马上接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，那是部队训练时留下的老茧。转业这么多年了，茧褪了又长，长了又褪，始终没消干净。

“族长，我当兵的时候，老班长说过一句话。”他抬起头，“‘打不打是上面的事，扛不扛得住是下面的事。你先把你自己那一段守住，后面的事后面再说。’”

老族长愣了几秒，然后慢慢点头。

这时小雯提着水壶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、面容憔悴的男人。王建伟抬头一看是王留发。

王留发站在门口，不进不退，嘴唇动了半天才开口：“建伟……我来，就想问一句，签了名是不是就正式跟市里对着干了？”

王建伟站起来：“留发叔，签名不是对着干，是依法表达意见。咱们村的宗祠，明代的，全黄池就这一份。文物局都说了让递申请，这是正规渠道。”

“可是张宇他爸那边……”

“张宇他爸是凰天文旅的副总，不是文物局局长。”王建伟走到王留发面前，声音放平，“您女婿在人家手下吃饭，您有顾虑，我理解。签名的事您不签，我不怪您。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，将来宗祠拆了，您闺女王娟姓王，她的根在这儿。张家的钱再多，能给她一个宗祠？”

王留发低着头不说话，最后闷闷地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
老族长看着他的背影：“留发这人，不坏，就是耳根软。王娟那丫头倒是明白人。”

王建伟没接话，心里在盘算明天与鼎盛文旅的见面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雯：“明天你放学哪都别去，来祠堂待着。王总明天不在，你就是祠堂的通讯员。”

小雯用力点头：“叔你放心，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，有事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。”

老族长拍了拍椅子扶手：“行了，都回去歇着吧。建伟，明天你去那边，脑子放清醒。人家请你，是探你的底，你去了，也是探人家的底。记住多说多错，少说多听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王建伟走出宗祠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，正厅里那盏白炽灯透出的光，把“王氏宗祠”四个字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天井里。

他掏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添了一行：“明日见凰天文旅。核心目标：套出对方对宗祠的真实处置方案；核心原则：不承诺、不签字、不单独留下书面材料；装备：录音笔。”

保存。锁屏。王建伟一脚跨出宗祠大门，身后传来老族长从偏厅里传来的声音：“小雯，把门关好，栓子插上。”

“知道了太姥爷！”

王建伟在夜色里笑了笑，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。哈弗的引擎声在安静的村巷里格外清晰。车灯扫过前方路面时，他注意到路边一棵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，车身有些脏。

车牌号，他看清了前几位。

和小雯下午拍到的那辆，一模一样。

王建伟不动声色地挂了倒挡，把车调了个头，从另一条路出村。

后视镜里，那辆面包车没有跟上来。